王春国

　　佛教界有位千古禅师，似乎人们一直无法忘记，他就是五代时期出生于浙江常山，俗姓李，既冠入黄冈万寿寺，受无相禅师剃度为僧，后求法、得法，至道渊旷，有了“罗汉桂琛”“桂琛禅师”之称，在中国禅宗的历史上，可以说是比较特殊的一位禅师。

　　是啊，现实中，这无法忘却，却又很难参透。也正是无法忘记，才看得越重，才往往使我们努力去追求。所以，有了这样的矛盾，我们就越努力地去参透。远的不说，就近几年，一些佛教文化研究的大家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借以周年纪念、学术研讨会等形式与平台，饱蘸笔墨或深切话语，给予桂琛禅师僧腊生涯的多层面阐述，而且，充满情真意切。

　　笔者得缘有机会，也多次参加了不同层面的关于桂琛禅师僧腊历史及文化的研讨会、座谈会，近来又翻阅许多典籍，查阅史料，渐渐地了解与掌握获取一定信息，故而，在听询大家们关于桂琛禅师多角度参透云云之谈，也入道参透，并浅言参透己见以求对桂琛禅师高德之敬。

　　桂琛禅师，出生于浙江常山县俗姓李，是真的

　　史料文献及《志》书的记载：

　　《中国佛学人名辞》：“桂琛（五代）比丘，常山李氏子，既冠出家，投本邑万岁寺无相剃落。……寿六十二，谥号真应。”

　　《宋高僧徒》卷13《后唐漳州罗汉院桂琛传》语桂琛离开万岁（寿）寺后“于是誓访南宗，程仅万里，初揭云居……。”

　　清光绪版《常山县志》卷云：“桂琛，邑人，功卓越，德满载。”《禅林僧宣传》卷4《漳州罗汉》有“禅林名桂琛，生李氏，常山人也。幼卓越。绝酒胾。见万寿寺无相律师。”

　　《新修科分六学僧传》卷8《唐桂琛》有云：“生常山之李氏，童时即笃志离俗，亲戚乡党皆莫之从。年且弱冠，乃获为郡之万寿寺无相弟子。”

　　综上等等,均告诉我们桂琛禅师生常山之李氏，冠入常山万寿寺之记载。那么，关于常山之说,也可鉴之。

　　常山，在中国虽说有多处，就以县名出现，仅指浙江常山。而古今较为出名的河北真定常山,我们作了全面剖析,以求释疑解惑。

　　河北真定常山，时值汉文帝刘恒继位后,即公元203年以后。因当时的恒山郡之“恒”字犯忌，故改“恒”为“常”意同音异,“恒山郡”变“常山郡”，由此，“常山”出现，尤其到了东汉处，汉武帝刘秀即位后，又将常山郡升格至“常山国”。常山郡或常山国下有数县，其郡治在河北真定县，所以人们常叫“真定常山”而“真定”改为“正定”是到了大清朝雍正帝时，因胤禛的“禛”与“真”忌讳，而改成正定。其实，正定常山，在北周灭北齐后，即公元577年后，周武帝在真定设恒州后，河北真定常山，就湮灭于历史之中。有趣的是，在北常山退出历史舞台后的百年左右，公元674年，南方浙江常山县名横空出世，而且千岁至今。

　　南北常山在时间上比较分析，与桂琛禅师出生公元867年的晚唐五代时期，那就浙江常山与之相符合贴切，而北常山的消失之年与桂琛禅师出生时间相距三百年之遥。

　　关于万寿寺与无相禅师这两个重要元素出现，无论是佛教典籍查阅，还是《志》书及相关史料读析，包括众多佛教文化研究大家与学者教授等研究文献上的了解反映，都突出指定于浙江常山的区域内。

　　因此，我们讲桂琛禅师是浙江常山人是真的。

　　一语点悟清凉文益，“法眼”因果转承在桂琛禅师

　　桂琛禅师，自公元867年出生于浙江常山李氏家庭，从小就初显与众不同。《宋高僧经》：“浦作童儿，笃求远俗，斋茹一餐，调息终日。秉心惟确，乡党所钦。”《景德传灯录》曰：为童儿时，日一素食，出言有异。”清光绪《常山县志》卷云：“桂琛，邑人。幼卓越，绝酒胾。”这是多么天赋异秉，慧根深种，颇有佛缘的一代禅师啊。

　　桂琛的卓越与异样出众，得到当时常山万寿寺无相大师的关注，故而桂琛21岁既冠入寺，无相大师剃度，22岁就受具足戒。他在常山万寿寺，勤以学律，吸取了无相大师修行为僧的良深影响，并认为禅修还必须师徒之间的机锋对话才会有政悟。因此，桂琛禅师毅然决然走出常山去寻访南宗深度求法。

　　桂琛带着求法的笃信，先入江西永修云居寺，在云居道鹰禅师门下将近两年无获，再转道东南，翻越武夷山，到达福建闽侯的雪峰寺，在义存禅师门下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并受义存推介，转之福建福州仓山区内的玄沙寺，师承玄沙师备。

　　桂琛在随玄沙师备后，而“一言启发，廓尔无惑”。玄沙师备确是闽王所赐号的无愧的“宗一大师”，桂琛在其门下启悟后，禅修长足进取，成了玄沙师备的弘法得力助手，常受众推上座，大弘玄沙之教。桂琛在玄沙求法、得法，声誉传远，故被漳州牧王公赏识。请其于闽城西石山建精舍，名曰“地藏”， 桂琛有了一域弘法之地。

　　桂琛禅师的声誉，在地藏院“一纪有半”的十八年里，引起了当时福州佛教界首领“鼓山神安”，又称鼓山和尚的排挤，幸好时任龙溪的一位副将，太保琅琊公请其去漳浦罗汉院为众宣法。此时的桂琛法师已近花甲，故而年迈，在罗汉院宣法三五年就回到了亲历深情的地藏院，即公元928年，就在此年秋，桂琛禅师圆寂，享年62岁，谥号为“真应禅师”。

　　桂琛禅师僧腊四十年，一路求法而得法，弘法又开悟众弟子，在佛教界有了较高的地位，法眼宗的创始，他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桂琛禅师在地藏院门送清凉文益时一语道出的精辟禅修之论，顿时给文益禅师言下大悟，因固留止，亲近桂琛禅师，并其门下继续修学。

　　文益禅师是“余杭鲁氏子，20岁于越州开元寺受具戒，曾在鄞县啊育王寺学律。”文益禅师又有桂琛禅师当年学律之感，玄机一发，踏上了云游参访之路的同样志向。因缘之极，文益禅师在一路过寺谒师，都机不对缘。就在其继续游方时，在过福州地藏院，遇到在南方罕见的一场大雪而走进地藏院与桂琛禅师相遇。这来之于浙江老乡之同行，应是分外之亲切，两人围炉夜话，一边品茗，一边论禅，很是融融而语。

　　一夜后，雪过天晴，文益禅师雪霁辞去，桂琛禅师送文益禅师到地藏院门口，作别时意欲留他，问文益：“上座寻常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又指门口一石，且道此石在心内？还心外？”文益答：“在心内。”桂琛续之又问：“行脚人着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文益无对，但在心内已有所感桂琛禅师的魅力，重回地藏院住下。

　　真有意思，昨天是因天留人，而今天是天不留人留，继而可说法缘。于是文益在桂琛禅师门下一月有余，天天讲见解，说道理，而每次都被桂琛禅师一句“佛法不凭么”，即佛法不是你说的这样给否定了，搞得文益只好自称“某甲词穷理绝”，老实认输，说师父，我没招了，你老人家还是慈悲为怀，告诉我究竟什么是佛法吧？这时，桂琛禅师说：“若论佛法，切现成。”

　　“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八个字，简单明了，让文益顿悟。“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其实就是“心内”与“心外”的一体化哲学思维。前者是印度佛教理论化的表述，而后者即为明朝心学大师王阳明“心外无物，物外无心”的中国通俗化表述。这心与物都应是“法住法位”现现成成地存在那里，这就是佛法的“一切现成”。所以，桂琛禅师对文益禅师说“若论佛法，一切现成”。 只要你承认“一切现成”，那么你就与这个世界圆融了，因为佛法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清除众生的烦恼。

　　文益禅师从福建辞别后回到江浙游历弘法，并得以南唐中主李璟诚请住锡金陵报恩院，号净慧禅师，后移居清凉院，故称“清凉文益”。文益禅师精心禅修，理事圆融，会得一切现成之旨，广为宣传弘扬，“一切现成”遂成法眼宗之“宗眼”。他圆寂后，李璟谥其号为大法眼禅师。由此文益禅师所并创的法脉，称为“法眼宗”。

　　文益禅师得以桂琛禅师一语点悟而得开创法眼宗脉，而桂琛禅师又得益于玄沙师备。玄沙师备从《楞严经》入道，识见尤属特别，化行尤广，其精辟禅修为桂琛禅师所承嗣，继续于文益禅师修成法眼宗，故又称“玄沙寺”为“法眼宗”发源地，桂琛禅师就是这承上启下的法眼宗开祖之师。

　　常山万寿寺与杭州灵隐寺因法眼宗师脉缘接，有了千年轮回佳话

　　法眼文益，在唐末五代时期，从福州地藏桂琛禅师那源头活水汲取了代表着禅宗法眼一脉独特的精神标识，继而发扬光大与广为弘传。当时正值五代政治于风云变幻之中，形成了有别于佛教禅学发展的社会文化生态环境。法眼宗就得益于此环境，以一种文化现象发展与繁荣于江南，尤其是南唐与吴越之地。

　　天台山历来为佛教重地，当时被吴越王尊为“国师”的德韶大师，就在天台寺。德韶大师是在尝遍访师五十四人时，在临川成了法眼文益之法嗣，后复入天台寺，此时法眼宗更加活跃，并且因德韶大师又为吴越“国师”。法眼宗在吴越享有了较高的宗教地位。

　　德韶圆寂后，其著名弟子永明延寿继嗣法眼宗衣钵，成了嫡嫡相传的法眼一脉。其实，罗汉桂褝、清凉文益、天台德韶、永明延寿四位禅师，除法眼一脉，还又是六祖慧能下青厚行思系一脉。

　　永明延寿，乃德韶禅师的嗣法弟子，深受吴越钱王的器重，于公元960年应钱俶之请，驻锡了灵隐，为灵隐复兴做了卓越的贡献。灵隐也因永明延寿的驻锡，有了法眼宗的禅脉。追本溯源，真乃法缘。法眼之源头活水来自于福卅地蔵院桂琛禅师一语破的，而桂琛禅师是从钱塘江南源头常山江畔的万寿寺剃度成僧，灵隐又恰在钱塘江水岸西子湖畔，这不是佛曰的缘吗？水之缘，常山杭州千里钱塘一线，佛之缘，常山江西福建江陵天台杭州一圈。这就是缘。

　　非常具有历史意义的公元2019年6月杭州灵隐寺方丈，光泉大和尚率众弟子来到钱塘江南源头万寿寺，隆重举行“第八届灵隐佛教论坛暨纪念永明延寿大师诞辰1115周年及”桂琛禅师诞辰1152周年学术研讨会。用光泉大和尚的话说：“禅风和畅，因缘殊胜，意义深远”。

　　2019年的江南佛文化盛典，唱响了佛教界一则千年轮回的佳话，也良好表现了弘扬佛文化，和谐助推社会的积极意义。从五代桂琛的启悟，文益开创，德韶法嗣，永明延寿嗣承至灵隐，到千年后的今天，灵隐方丈光泉大和尚以“不负因缘，宏开法眼，为和谐社会助力，为人类前行燃灯”之气度之见怀，续接了钱塘一脉佛缘，更加留给人们对桂琛，罗汉桂琛、地藏桂琛，桂琛禅师的无法忘怀，更加难以参透。我想，我们之所以无法忘记，那么就让我们在继续参透中，讲好常山黄冈万寿寺的故事，讲好钱塘江源头与西子湖畔灵隐千年姻缘故事，包括光泉大师续缘燃灯的故事，并且更深度全面地透析桂琛禅师慧根天智，又让杭州灵隐寺与常山万寿寺的梵音回荡，天宇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