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属于青年
——读周克芹的小说《山月不知心里事》
六二郎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历史实践表明,青年是整个社会力量中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青年代表未来,代表希望。周克芹的小说《山月不知心里事》描绘的正是这样的一幅蓝图。小说展现了40多年前,在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的大环境下,几个年轻人在欢呼之后表现出的深深忧虑,从而揭示了一个规律:未来要靠青年来书写。
小说用诗意的语言,柔和的色调,叙述了年轻人的代表——容儿姑娘,在一个山月初上的夜晚流露出“忧虑”,一种比他们父兄更高的精神追求——“各家各户做庄稼”以后,如何对待集体的农业科研和其它工作?如何处理有点“生疏”的人际关系?山月不知道,政策也没有明确解答,但作者发现了并提出来,发人深省。此小说荣获1981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周克芹先生的大半生在农村生活,他和“三农”有着深切的感情。他的作品蕴含着泥土的芬芳,是乡土文学作家的典范。以笔者的管窥之见,他的小说《山月不知心里事》起码有三个特点:细腻的场景描写,贴近的农村生活,求真的探索精神。
细腻的场景描写。小说开头容儿姑娘“把汗湿的灰布衣服脱了,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新的,绷得紧紧的,怪不舒服。她扣完最后一个扣子跨出小屋。”一下子把读者带到了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生活。爱美的农村姑娘容儿,一天劳动下来,脱下“灰布衣”,换上了当时最流行的“的确良”,爱美之情油然而生。周克芹一九五七年从成都农专毕业后,就回到老家“修理地球”。他自幼喜欢文学,白天用锄,晚上用笔,辛勤耕耘了数十载。
周克芹善于观察总结,笔耕不辍,他笔下的农村场景描绘得如诗如画。如“天上有一抹淡淡的浮云。初升的圆月在薄薄的云后面窥视大地。山峦、田野、竹园、小路,一切都是这样的朦朦胧胧,好像全都被溶解在甜甜的梦幻中。”再如“小蜞蚂儿纷纷跳回塘里去,有的跳进水里了,发出轻微的嗵嗵声,有的跳在张开的荷叶上,啵啵啵的。”“眼前水底的月亮摇晃起来,变成了活的,碎的了。”“矮墙里,满院子如水的月光。”等,这些描写都是精雕细刻的月下乡村。
贴近的农村生活。周克芹生长在农村,后来虽然调到省作协专门从事文学创作,但他仍然把户粮关系留在县里,经常到农村蹲点。他懂农技,善交友,农民朋友都喜欢与他交流,哪怕家庭纠纷也要找他评评理,有人送他“不管部部长”的雅号。在老家低矮的茅屋里、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下,写出了一篇篇贴近农村的作品。
在小说中,随处可见从农村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文字。如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母亲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了,好像早已逝去的青春又在她身上复活了,起早贪黑,屋里屋外忙个不停,儿女们在她手下,没一会儿偷闲的工夫。”月光下“容儿的哥哥才从‘包产地’里收工回家。趁着月光挖了一阵麦桩地。”还有巧巧和容儿的对话简洁生动,仿佛就在现场——巧巧道:“你哥哥真好。”容儿答道:“就是。”“他从前好懒呵……”“他不是懒人。嫂嫂过门来以后,他大变了。”“你嫂嫂把他管住了。”“不完全是。队里的制度变了,包了产,他有责任了,不干不行。”巧巧笑了,说:“人家说,庄稼人的心,只有土地和女人才拴得住。”
求真的探索精神。周克芹是一位忠实于生活的作家,他常说:“让我去编造生活里根本不存在的情节,我不干。”
在小说中,作家将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的“忧虑”通过幽微方式表达出来,架构起了小说的闪光点。当巧巧要明全说出重要事情时,明全说:“明天晚上吃过夜饭到大队开会,研究科研组的工作……还要办一个农业技术夜校,把青年们组织起来学习科学技术……”容儿转忧为喜:“这是真的么?”明全认真地说:“今天支委会上决定的。你们的忧虑,也是当前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上级注意到了。”容儿说:“注意到,就好了。”心里感到有说不出的舒坦。容儿接着表态:“我们小组愿意给生产队订立承包合同。”
小说最后,容儿忽然又起了心思:马大爷的老伴害了病,进了医院,儿子、媳妇都到医院服侍老母亲去了,土地没有人来种……留给了读者想象的空间。
小说《山月不知心里事》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田园牧歌式的图画。作者周克芹1936年出生于四川简阳,1980年加入中国作协,同年出版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该作品1982年获首届茅盾文学奖。1990年8月5日,周克芹因病在成都逝世,我们怀念这位英年早逝的当代重要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