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志铭看乡贤汪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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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辉埠镇宋畈村退休老师徐先生来到本报，表明了他的一桩心愿，希望通过本报宣传宋畈乡贤汪志南的事迹。他介绍，在宋畈中心小学附近的小山坡上，有该村民国乡贤汪志南的墓志铭，作者为郑永禧。
　　经考证，汪志南为宋畈一族十八进士的汪氏后人，郑永禧为清末民初衢州文化名人，曾著《衢县志》，两人为好友，常有来往。这篇墓志铭的发现，为研究宋畈汪氏历史提供了详实的实物参考。

　　退休老师研读墓志铭

　　宋畈中心小学附近的路边有一个小土坡，长满杂草和藤枝，刻有墓志铭的石柱就掩藏其中。这根青石石柱为正六方形，高约2.5米，石柱的六个侧面都刻有文字。这根石柱在这里立了多久，当地居民不知道，石柱上文字讲述的事情，也极少有人关注。石碑无语，发现石碑的秘密，跟徐老师有关。
　　徐老师退休之前在原宋畈乡当语文老师，平时素爱钻研古文、历史等，尤其对宋畈当地的文化历史十分感兴趣。1991年退休后，徐老师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他喜欢的历史领域。他经常搜集宋畈当地的文化历史资料，宋畈村的汪氏宗祠和汪氏一族累计考取十八位进士等史实，徐老师悉心研究了很久，做了大量的搜集整理工作，并积极向外宣传。
　　村后山坡上的这根石柱，徐老师一直很关注，并想揭开石柱背后的秘密。有一天，他来到石柱前一看，发现石柱六个侧面都刻满了字，但因石柱较高，需要站在椅子上才看得到，徐老师视力不好，看起来很吃力，只好作罢。
　　1993年秋天，对那根石柱念念不忘的徐老师，请来当时宋畈初中的语文老师江华，托这位年轻人把石柱上的文字抄下来。江华带了一把方凳，花了半天时间，将石柱上的文字原文抄下，交给徐老师。
　　徐老师认真看了几遍文字内容，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这是宋畈汪氏后人汪志南的墓志铭，汪志南是清末民初当地有名的乡贤。墓志铭刻于1930年，作者是“衢县郑永禧”。

　　墓志铭概括汪志南生前事迹

　　墓志铭全文八百余字，为正楷字体，每个字有乒乓球大小，字迹工整，清晰可辨。全文为清朝古文体，接近于清朝白话文，标点符号很少，需要一定的文字功底和耐心才能大概看懂。
　　碑文的开头是“定阳汪志南先生墓志铭”，徐老师介绍，“定阳就是常山以前的称呼，现在常山城内还有定阳桥、定阳路。”“汪君志南，定阳秀士也。一生以读书好善名，今秋归道山。其子楫等卜兆於虎头形山，窆有日矣。”（标点符号为记者加，下同）
　　墓志铭的第一段介绍了汪志南的大概情况，“定阳秀士”、“一生以读书好善名”，说的是此人为常山知名人士，很喜欢读书，并且乐善好施，在当地名声很不错。
　　细读全文，这篇墓志铭介绍了汪志南的家庭背景、家庭成员等情况，具体到汪志南与原配夫人王氏生育四子二女，其中除长子汪楫外，其他三个儿子都早逝。原配夫人去世后，汪志南续弦叶氏，又生了儿子、女儿各两个。
　　从墓志铭中，还可看出作者郑永禧与汪志南关系很好（“余维通家谊”）。汪志南去世后，他的儿子汪楫写信给郑永禧，请他为亡父撰写墓志铭。郑永禧“安敢以盲老辞”，不顾当时自己双目失明，年事已高，马上应允。

　　乐善好施赢得好口碑

　　墓志铭讲述了汪志南生前的很多事迹，不少都突出了他“一生以读书好善名”的品性，如“君少负隽才，数下帏不第，视清室政变，识帝祚之将倾也”，“于是退处田园，长为识字之农，不再出而问世”，“习勤劳，整家政，薄有余蓄”。汪志南是个青年才俊，但时运不济，参加了几次科举都没考取功名。屡试不第后，他又感觉当时的清廷气数将尽，决定退隐田园，不再过问时政。带领家人辛勤耕作，持家有方，还稍有些积蓄。
　　虽然回家务农，但作为“识字之农”和汪氏后人，又有“薄有余蓄”的经济基础，再加上汪志南本人乐善好施，为当地人做了不少好事，“好仗义济困”，留下不错的口碑。
　　墓志铭中记载了汪志南资助福建流浪者返乡一事，可见其好施：“尝有鼓浪屿人，被乱兵俘略，乞食过门，君察其状，诘其里居，资送还乡。其人归，邮书道谢，没齿戴德。”此外，文中还记载了汪志南带领乡邻修筑浮桥、筹资平坟修路、监督修复水渠等三件为民办实事工程，赢得坊间不少赞誉的故事。
　　“君朝夕从事，冒暑往来，距家数十里，徒步不假舆马，人尤以佩之。”汪志南早出晚归为民奔波，冒着酷暑，每天步行几十里路，从来不坐车不骑马，让大家很敬佩。
　　“去秋犹步行上三清山，五日遄返，莫不称君健。”汪志南七十二岁高龄时还“步行上三清山”，从常山宋畈到江西三清山，一个往返约130公里路程，“五日遄返”，可见其身体之硬朗。
　　然而世事难料，老人虽身体硬朗，但毕竟岁月不饶人，一旦遇到疾病，也很难扛过去，于七十三岁时逝世。墓志铭结尾说明了老人去世的原因：患上软脚病。“孰意经冬之雪、春之雨，风湿入筋络，寖成软脚病。”“而竟以此殒其命耶！呜呼！痛哉！”

　　长子汪楫亦是常山名人

　　汪志南的一众子女中，以其与原配所生的长子汪楫最有名，取得的成就最高。墓志铭中写道：“时，长子楫已补博士弟子员，命改入校，扩新教育。”博士弟子即封建社会的生员，俗称秀才，学习至一定年限，经考核，一般可任郡国文学的职务，优异者可授中央或地方行政官。
　　汪楫当时也是个有才的年轻人，但他没有往政坛发展，而是听从父亲的建议，在常山县城的学校当老师，推广新式教育。至1930年，时局动乱不安，他辞职回到宋畈老家。他曾在三衢山赵公岩里隐居了一段时间，并在石壁上题刻了一首诗，现在仍能辨识：
　　时难年荒后，山居亦稳然。依岩消白日，枕石问苍天。
　　腊尽寒归路，香饘薄有田。无琴无一鹤，何以答先贤。
　　1945年9月，常山县准备纂修县志，决定设立修志局，局长由当时的县长晏忠承兼任，汪楫为副局长。可见汪楫在当时文化界还是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和地位。后来因形势变化，县里经费不足，修志一事中止。

　　郑永禧呕心沥血著《衢县志》

　　二十一年前，徐老师发现了石柱上的这篇墓志铭。过去由于种种原因，这件事他一直未向外透露，但墓志铭作者郑永禧的名字，他一直记在心里。
　　“前段时间我读《衢州简史》（徐宇宁主编，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出版）时，偶然发现了一篇介绍郑永禧的文章，才知道原来他来头不小，而且建树颇丰，是当时衢州的名人。”徐老师说。
　　据　《衢州简史》　介绍，郑永禧（1866年—1931年）为衢县人，出生于衢州城里一个书香门第。郑永禧自幼聪慧过人，12岁就考中秀才。32岁时乡试全省第一，高中解元，一时轰动两浙。
　　郑永禧从政多年，曾任衢县参事会参事、湖北恩施县知事、浙江省议会秘书长。他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和撰述，著作甚丰，与衢州相关的有《西安怀旧录》、《衢州乡土卮言》、《烂柯山志》等。
　　他最大的成就和衢州人最熟悉的，莫过于他编撰的《衢县志》（1936年印刷）。为了编好《衢县志》，他10多年间走遍三衢大地，广泛搜集整理材料，长期熬夜写书，导致双眼失明，一个人完成了这部100多万字的鸿篇巨制，为衢州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
　　据了解，郑永禧为汪志南撰写的这篇墓志铭，是目前宋畈发现的惟一一篇汪氏家族墓志铭，文中记载的汪氏家族渊源、助人便民等史实，在文化、历史、教育、旅游等方面，也有重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