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老屋任前公示名单端午吟唱寻梦龙绕溪常山县拟提拔任用县管领导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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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老屋



  林志贞
  在乡下的老屋,度过了我的小学和中学时代,之后便离开了。每次梦到关于家的情景,必是那座老屋。而事实是老屋在母亲随哥哥进城后就卖给了乡邻,后来乡邻拆了老屋,在原来的位置造起了他的楼房。可在我的梦中,老屋都是那么清晰,那么实实在在……
  老屋就在村口,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东面围墙的外面是一个大池塘,一天到晚人声不绝,或洗衣或洗菜,石板下的饭粒常引得三三两两的鱼儿聚拢来,却极难捉住。那水每日在用却依然清澈,小时候我最喜欢呆在岸边,看那风掠过时,水一波波荡漾开去。
  那时吃的水得去挑,而且有点远,后来在院子里掏了一口井,解决了吃水难题。妈妈说井水须是越用越活,所以周围十来户邻居就近来挑水的时候,我们在母亲的教育下都是大大方方的。有一年大旱,外面的池塘几乎见底,井水也明显下降,早上还好,到傍晚提水的时候就能感觉水桶已碰触到井底。一日隔壁大嫂挑着水桶隔着院墙问我水满不满,我脱口而出,水不多了。哦了一声,大嫂讪讪地转身离去。那时我已知悔意。
  老屋的门口有两棵大枣树,夏天的时候,满树枝叶纷纷披挂下来,枣在枝叶间半隐半露,坐在枣树分叉处,吃得一地枣核,母亲遍寻家中却不见我身影,后来终于发现我藏身树上,惊叹,我都能上树了。满树红枣,时有路过的邻居在树下摘枣,怕邻人尴尬,母亲往往会避回屋内。吃枣的快乐会延续整个夏季,秋风起来了,在枝桠的最高处仍能发现红艳艳的大枣。
  夏季的后园也是最繁荣的,那一溜围墙此时已完全被丝瓜藤占据,挤得豆角、西红柿们只得朝外去发展。西红柿就是免费水果,一天总要去翻找几次,实在等不及了就把泛青的西红柿摘下来,放在米缸里催熟。鸡鸭是必不可少的家庭成员,偌大的后园更是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妈妈常说我小时勤于喂鸡,小鸡见我就追,被追得烦了就说你们乖乖等着,姐姐去给你们拿米。
  十岁前的老屋都是快乐的,那年的腊月,父亲病倒,当人们都已弥漫着过年的喜庆时,父亲却最终离开了,那段记忆只剩凄凉,很长时间我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十五岁那年我离开了家,妈妈一人留守老屋。在外的日子真想妈妈,想家的时候就写信,伤心的高兴的都在纸上,妈妈不识字,找人念给她听,听着听着,就止不住地掉眼泪。有次,我呆的那个城市连降暴雨,想起老屋,便问妈妈是否会漏?妈妈听了更难掩伤心。
  妈妈独自一人在乡下生活了几年,此时哥哥城里的小家已稳定,便与妈妈商量接她进城,老屋年岁已久,空着会加快衰败,决定卖掉。离开老屋妈妈的伤心无可抑制,尽管逼着我们读书的时候,她曾经咬牙切齿地说过,这穷山恶水,你们早一点考上学校,就早一点离开。可是,三十年的生活,已是一个深深的烙印刻在妈妈的心里,此刻,真的要离开了,却又是无尽的不舍。老屋是她和父亲亲手建起来的,刚开始,老屋是那么空旷高大,随着孩子增多长大,大房子也日益显得逼仄起来。所幸哥哥姐姐没让妈妈失望,相继进城读书工作,又显空荡的老屋就只有懵懂的我尚在没心没肺地挥洒着我的童年。后来我也长大了,妈妈在老屋目送我们一个个走远,走远。今天,她也将离开,老屋一切的一切都只将成为记忆。妈妈一直在流泪,我们静静地陪着她。
  再回去,老屋已没有了,枣树也没有了,原来的地方已成了乡邻的小楼,只有角落里那株细弱的枣树苗,在风里告诉我,这里曾有过我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