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后人

　　我的家乡是常山，要问最出名的特产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常山胡柚。

　　今年正月以来，“少出门，不聚集”成为国人的共识。直到端午节的时候，我才到山里的姐姐家去走亲。回县城时，她当地的亲友客气地送我一大袋胡柚，个个果型适中，沉甸甸的水分足，于是，我每天晚上剖开尝一个，满口鲜爽，脆嫩多汁，犹如小时候吃山里“野草莓”一样鲜甜，这可是摘下半年之久的胡柚啊，我按耐不住地赞叹：这是人间最好的水果！

　　就在不久前的谷雨时节，我偶尔步入单位不远处的小山坡，眼前的一片胡柚基地让我放慢了脚步。经过春雨的洗礼，胡柚树开满了洁白的小花，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我捡起地上的柚花来闻，浓浓的，甜甜的，湿润润的香，连手上身上都有了挥之不去的香味。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柚花开”——那是“春天来常出看柚花”的美景——那就是慢城常山的一份大礼。

　　犹记得30多年前，我在青石镇（原地名溪口）工作，获悉《浙江日报》曾以“溪口公社胡州丰收”为题，对常山胡柚(当地老百姓口语叫胡州)作了报道。我还了解到胡柚的祖宗树就在该镇澄潭村，于是，专门去拜见那棵树龄“老大”的胡柚树。据业主说，这棵胡柚树丰年产果上千斤。后来，我调到县电视台工作，为配合胡柚产业宣传，每到丰收的秋冬季节，我和同事们都会来此拍些资料，成熟的胡柚果就像一盏盏灯笼挂在枝头上，使人一见就生爱慕之心。再后来，到了这棵胡柚祖宗树110岁的时候，一场别开生面的祭祀仪式就在这儿隆重进行——祭拜古老柚树，祈祷风调雨顺。

　　至于胡柚名字的由来，传说的版本很多。不过，我偏爱两种：一种是因为它属柚类柑橘晚熟品种，形状就像柚，正好又生长在澄潭的胡家自然村，于是得名“胡柚”，和此地的地名文化接上了关系；二是传说当年江西抚州有一个女子出嫁来到青石，作为陪嫁之物，“嫁”过来两株果树苗，没几年，果树开花结果，果子清凉爽口，回味甘甜，人们开始不晓得她的名号，只为树苗来自抚州，方言与“胡柚”同音，当地人便称其为“抚州”，落到文字上就是“胡柚”。这也许和我祖籍抚州南丰有缘，至今我一出口就是江西的南丰腔。

　　好像是1990年的春夏之交，我和同事到同弓乡的湖石头村采访，村民发扬愚公移山精神，硬是在荒山荒坡的乌石头里种下了几十亩胡柚。在当时人们印象中，常山城的西部种不起柑橘胡柚，就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一般，而同弓属于常山的西片，他们开种胡柚，就是头条好新闻。由此，报刊有文、电台出声、电视留影，没过几年，湖石头村成为常山县的一个重要胡柚基地。之后，与之不到几里地的同弓乡太公山种下胡柚几百亩，还获评“浙江省首批果蔬采摘基地”，县里一年一度的“胡柚文化节”多次在此举行。

　　夏季，本是柚花转为柚果的季节，漫步柚林，绿荫浓浓，青香悠悠，胡柚树上结起了鸡蛋般大小的果实。最近，当我走过县域的一些胡柚村落时，却见有人在剪拾青果，切开的果片晒满了房前屋后，这与以往“禁止摘青”的导向不是严重违背吗？经过询问方知，胡柚片(即衢枳壳)已被收入新版《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列入“新浙八味”和“衢六味”中药，已然成了中药材里的“金名片”，仅卖胡柚片一项可为全县农民年增收上亿元。

　　常山胡柚，从1984年县党代会提出作为拳头产品来发展，到1986年被评为全国优质农产品；从当初无人问津的山乡野果，到如今开发10万亩、年产12万吨致富果；从2003年获批为国家原产地域保护产品，到现在青果可入药、深加工可成饮料食品、又与旅游文化产业结合振兴乡村，常山胡柚正在书写出无限可能。

　　如今的常山人驾起胡柚之舟，乘风破浪，飘洋过海，昂首阔步在全球的众多城市，笑傲江湖……

　　我想，胡柚是一种家乡的声音，更是常山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