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常山 数字报纸


00003版:文峰

城里的钟声

  郑忠信

  百里金川,泽润常山。下游的北岸便是老家,门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宅边是杨柳依依的池塘,屋后是篱笆圈成的小院。平素鸡犬之声不绝,夏日里更是蛙声连片、蝉噪不断。上游的南岸是县城,老家与之相距约十公里,步行需两小时。小时候管进城叫上街,次数少之又少,印象最深的不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也不是令人垂涎的美食,而是从文峰塔旁传来的钟声。

  初遇钟声,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金川两岸,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农民也有了些许自由支配的时间和农副产品,上街做些小买卖日渐增多。经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遂有幸与大人一同上街。当时的县城规模较小,主要集中在展衣山以东、白马河以西、常山港以南和南门溪以北地势稍高的区域,塔山刚好处在县城的南缘。整个县城呈一纵两横双环的大路网架构:红旗街、大街和胜利街自东向西纵贯县城,此为一纵;南北向的解放街(横街)和清河街横穿县城,此为两横;外围的环城南路和环城北路即是双环。就是在这弹丸之地,当—当—当的钟声嘹亮清脆,穿过苍松翠柏,穿过里弄舍巷,穿过车流人潮,迫入耳内,震颤心房。彼时,塔山上恰好办有常山一中,一口状如早年小孩站桶的铜钟专司作息时间而发布声音信号,据说城里的机关单位亦共享。这钟声日复一日,年又一年,深入人心,已然成为市井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这钟声昂扬激越,四处奔突,似乎要挣脱,又象在坚守。可电铃的到来,让它彻底归于沉寂,先是安放在塔山上的学校科学馆门厅内,后被陈列在档案馆内,作为文物收藏。

  再遇钟声,已是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只不过这不是塔山上那口铜铸的,而是耸峙在邮政大楼楼顶的时钟发出的更为震憾的报时的声音。这声音不再源自塔山及常山一中,而是随着县城框架向东、向南和向北不断拉开发生了位移。彼时,在老城的东南北三个方向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渡口、江滨、竹园、梅园、桑园、桃园、城南和紫港等小区,原来的解放街和环城路分别更名为定阳路和天马路,新拓的文峄路始于文峰塔下(后贯通交于城西的人民路),越过白马河直抵三里滩。位于文峄路与梅园路交叉口处的邮政大楼虽不是当时的新地标,但与当时的新地标——电力大楼近在咫尺,自然是城市钟楼的不二之选,利于形成城市景观的双塔效应。整点报时时,钟声的声场更加强大,即便在从塔山上迁至西阳山麓的常山一中,哪怕隔着东明山和东明湖,依然清晰可闻,与孩子们的追梦旅程携手并肩,不离不弃。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这钟声见证了一九九八年世纪大洪水的肆虐以及灾后城防工程的陆续崛起,这钟声见证了占祖忆老人舍身救人的壮举以及良善之城的好人辈出、英雄“逆袭”,这钟声见证着常山从内河时代步入跨江发展的格局,城市的框架就如不断蔓延的声波,不断拉开,做大。

  二零一七年二月,投资五亿多元的常山一中新校区在城东的富足山正式启用,高端大气的欧式风格建筑自不必多说,单单那一柱擎天的钟楼就引人无限遐思。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塔与钟合二为一,在空旷的校园里矗起一座文脉传承的不朽丰碑。有时候忍不住在朋友圈和微信群晒一晒钟楼的美照,不论是在老校区还是新校区毕业的学子,都会不约而同地来一句“好怀念以前的钟声”!是啊,城里的钟声早已不分校内校外、早已不是单纯物理空间的声波震动,而是被赋予了无限的精神内涵,越是远离,越往心里。


今日常山 文峰 00003 城里的钟声 2020-09-12 2 2020年09月12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