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个勤力的人,门前有一块空地,前段时间刚收获了一茬油菜籽,妈说,让地空着可惜,接下去要种些豆子。
其实,妈执意种豆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喜欢吃她亲手做的豆腐。
种豆之前要松土。怕70多岁的老妈一个人干,会累坏身子,我和妻子决定无论如何要帮帮她,一场农事就这样与我相遇。
那是一块南北朝向狭长的长方形土地,我扛着锄头,站在地头远眺,看它绵延近百米,心里顿时发怵。
但时间不等人,见太阳已升得老高,我立即站稳身子,摆开架势,干开了:双手紧握锄柄,扬起双臂,把锄头举过头顶,再猛地用力向下挖。随着锄头的一次次落地,一块块大大的泥土被掀翻。
刚开始,我挖得遒劲有力,不一会儿工夫,汗水便在胸前背后淌下无数条小河。可后来,手上越来越没力气,任凭我再怎样使劲,都无济于事。一边挖一边想,要是早年经常劳动,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小时候的我是怕劳动的。记得六月天“双抢”时节,每天天蒙蒙亮,老爸就起床到田里去干活了。接着,几个姐姐也窸窸窣窣起来,陆续出去劳作。唯独我还在睡大觉,有时,我已经醒来,但为了偷懒,故意装睡。现在想来,那时真是不懂事。
见我有这“恶行”,妈妈便教育我,“要爱劳动,不然没饭吃。”已然觉悟的我,之后有劳动任务,就屁颠屁颠跟着大人一起出去。可是我实在是太笨了,常常做不好一些农活,比如到秧田里拔秧,只会拔,不会捆。老爸手把手教了好几次,我依旧没有学会,经我系的秧把子,别人向远处一抛,便像天女散花一样四下里散开来。
既然体力劳动不行,那就集中攻脑力劳动。所以往后日子,爸妈经常要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功课。姐姐出去砍柴什么的,也不愿意带上我,嫌我拖她们的后腿。因为学习成绩还行,后来又到县城读高中,所以年少的我是没参加过多少劳动的。
缺少锻炼的人,干起活来格外吃力。有一阵子,我口干舌燥,加上时辰已近中午,肚子也饿扁了,几乎要虚脱。说真的,当时很想逃之夭夭,可一想到如果我不干完这活,老母亲就要受苦受累,就又坚持了下来。
就这样,我始终埋着头,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当最后一小块板结的泥土被挖后,我整个人像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水泥地上……
与一场农事相遇,累并快乐着。